就在今天

在今天結束之前, 為自己做一件快意的事。 因為你值得。

【制式的尊重,或麻煩】


關於尊重,
沒有人能滿足每一個人的期待。

你可能為了一個人掏心掏肺,
他卻覺得你低賤又不尊重他。

你也可能只是向一個人揮了揮手,
他竟覺得你對他關心無比。

如果這是受到緣份的牽引,
那就隨緣應變。
不然呢?

為了避免麻煩,
大多數人在現實上的互動,
常是制式的。

皮笑肉不笑的互相微笑,
要死不活的說聲早安,
不痛不癢的問著問題,
心不在焉的聊些八掛。

你過你的,
我過我的,
隱隱約定好,

「別給我找麻煩。」

這便是制式的尊重。

雖然如此,
人生的一切,
不都從找麻煩開始嗎?
給自己找麻煩,
給別人找麻煩,
被別人找麻煩,
被老天找麻煩。
誰的人生不是由五花八門的麻煩所組成的組曲呢?

既然如此,
唯一的差別只是「甘不甘願」而已。

甘願時,
與麻煩興奮親吻,

不甘願時,
哭天怨地的求麻煩離開。

當你制式的稱人家一聲「先生」,
通常人家也會制式的稱妳一聲「小姐」。

沒有打擊,
沒有盜壘,
沒有觸殺,
沒有上壘,
也沒有麻煩。

如果你創意十足的叫人家「親愛的怪胎」,
你已知道自己選了一條非制式的路,
便也應該知道不容易期待到制式回答。

當脫離了制式時,
人們給你的可能是五花八門的回應,
就像麻煩一樣,
因為你已越了線。

有人可能會看到「親愛的」而高興,
或看到「怪胎」而憤怒,
或看到「親愛的怪」而當你神經病。
除了隨緣,
還能如何?

語言最妙之處在於,
每個人對於每字每句的解讀都不一定相同,
這就像說書人說的是同一個故事,
一百個聽眾聽的全是不一樣的。

甚至,
同一個人今天的感想,
跟明天或後天的都不一樣。

如果你曾二十年前看了一本書,
十年前再看一遍,
今天又看一遍,
估計感想也是不一樣的。

如果感想都一樣,
恭喜你,
過了二十年,

依然活在二十年前。

制式的尊重,

是大部份的爸爸媽媽老師教官希望你做的。

你安全,
他們安全,
大家都安全,
沒什麼不好。

除非你活膩了,

想知道麻煩是什麼滋味。

【感恩節的烤火雞】
在加拿大中部念書時,
在第一年的感恩節,
我的高中同學兼大學同學兼室友,
覺得一定要在感恩節這天吃烤火雞,
才不枉來了加拿大。
「今天的餐廳應該都有推火雞大餐。」
我說。
兩個大男生在感恩節,
坐在餐廳的情人雅座裡,
你看我我看你的吃火雞大餐,
很瞎。
他說。
「萬一被別人看到我以後怎麼做人?」
他又補一句。
「也許我應該丟下你,跟可愛女生去吃麥當勞。也許她還會讓我牽牽她的手。」
我回答。
「你怎麼可以背叛我!」
他抗議。
「真是太瞎了。」
我指的是我選了跟他過感恩節這件事。
「超市有賣烤好的火雞套餐,我們可以買回來配電視。」
我說。
「速食火雞沒有溫馨的家庭感覺。」
他再度表達了他獨特的看法。
「你小時候是受了什麼心靈上的創傷嗎?!」
我沒好氣的說。
「我要電影裡的感恩節溫馨家庭式火雞!」
他堅持。
「你要自己烤火雞?」
「我們可以用廚房的大烤箱。」
「你烤過?」
「沒有。不過電影裡不是都把買來的火雞放到烤箱裡,插上溫度計,然後就好了?很簡單的啦!我看就跟烤雞翅差不多!」
「好吧。」
我對烹飪一竅不通,便只得聽他這位專家的意見。
我們早上去超市買了火雞和溫度計,
回家後就看他直接把火雞丟到烤箱裡,
溫度轉到四百度,
插上溫度計,
關上烤箱大門,
計時開始!
「你這樣和買速食火雞有什麼差別?」
我質疑。
「你沒看見我為感恩節溫馨家庭式火雞所付出的時間和勞力嗎?
「看不出來。」
我冷笑。
「反正聽我的就對了啦!」
他不理會我的嘲諷。
是啊,
不過就是隻死火雞罷了,
還能怎樣。
我們在房間裡看電視,
等著感恩節溫馨家庭式火雞的誕生。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後,
突然覺得眼前的電視畫面有些霧氣朦朧。
納悶之間,
我的眼角瞄到一團團白色的東西,
填滿了房門縫,
持續擴散。
是煙霧!
「你看!」
我喊。
「火雞好了?!」
他興奮。
「是糟了!」
「啊?」
我伸手去開門。
「等一下!會不會爆炸!?」
他突然醒覺過來。
「啊???那?」
我愣了。
「我們可以從二樓跳下去!」
他看向窗外。
「你自己跳。」
我決定開門,
難不成火雞還能變飛彈?
打開房門一看,
哇!
眼前一片白茫,
四周煙霧迷漫。
是大樓失火了嗎?
仔細一瞧,
煙霧都是從廚房裡的烤箱散出來的。
「火雞應該好了。」
他說。
我真不應該讓他跟我一起來加拿大的,
這一切都是個錯誤。
關掉烤爐後,
打開烤箱,
大片煙霧不斷地從裡頭冒出來。
烤箱裡頭一片焦黑,
火雞顏色卻是沒什麼變。
「要切一片看看熟了嗎?」
他問。
「等我們先解決這該死的煙霧。現在怎麼辦?」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火雞怎麼了。
「等它散掉?」
他說。
「就這樣?」
我懷疑。
「不知道,電影裡沒演這一段。」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看電影會害人,
我現在知道了,
難怪要有分級制度。
感恩節烤雞害人這麼糟糕的電影應該分在哪一級?
就在我們正不知如何是好,
擔心房東會發現時,
室友看了天花板一眼,
「你覺得警報器會不會叫?」
他問。
要是叫了就完了。
我拿了椅子,
站上去對著警報器東摸摸西看看地,
還是不知如何是好。
「包上保鮮膜應該就不會響了。」
「真的?」
「保鮮膜隔離空氣,讓食物保鮮,所以一定也可以隔離煙霧!」
他信誓旦旦。
保鮮膜剛蓋上去,
我就聽到翁翁翁翁翁翁翁翁翁翁翁翁翁翁翁的警報聲。
「可能只是剛好慢了一步。」
他安慰我。
我想哭。
過了約五分鐘,
我聽到消防車的聲音。
該來的還是來了。
外面吵嚷了起來,
有人喊:
「一切還好嗎?!別擔心!我們馬上就上來了!」
迫於情勢,
我只好走到陽台,
看著消防車、消防員、和路人們,
大聲回答:
我們沒事!
別擔心!
沒有失火也沒有爆炸!
我們只是在烤火雞!
說完這句話,
外面突然沒了聲音。
大概十秒後,
突然有人喊:
「火雞還好嗎?!」
外面哄堂大笑。
最後,
我們花了整天的時間,
想辦法將房東的烤箱刷乾淨。
從此再也沒有感恩節溫馨家庭式火雞這種事。
至於那隻火雞,
的確是有熟。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火雞。」

他點頭。